浅丢丢-金寒水冷大利北方

【过靖衍生/鼠江】倚剑醉红尘 (第十一回 )

第十一回 名剑侠侣(2)


是夜无星无月,开封府衙的内院中,却是灯火通明,廊下立着一个三旬开外、便衣长衫的官员,他面色黝黑,却是神光内敛、恂恂儒雅,一双泠然如电的双目,额上一道新月形的疤痕。这人便是开封府尹龙图阁大学士包文正公,他旁边俊朗儒雅的文士自然是开封府智囊的公孙先生。

此时十几个衙役并王马张赵四大护卫,俱守在廊下周边,拱立护卫着包公及公孙二人,个个却都把双眼盯着院中疾斗的两男一女。

 

只见一个淡柳色的身影上下翩飞如玉蝴蝶穿花拂柳一般,手中巨阙宝剑如臂使指,剑光如雪。

另一个宝蓝色的身影在旁护持,湛卢剑亦是剑气纵横,如飞鸿横迹,洒脱硬朗。

展昭与丁月华夫妻齐心,二人进退如一,配合极其默契,只将相斗之人愈来愈逼至墙角。

与他们相斗之人,一身黑衣蒙面,身形飘忽若鬼魅,一柄碧莹莹的宝剑横刺斜出,一招点苍派的“朝天阙”,搭上丁月华的巨阙剑,随即一剑斜指,一招昆仑派的“秋水长天”。那剑光一折一转之际,已然逼退展昭夫妇的双剑,他整个人飘若游龙般闪到一旁,正欲飞身遁走,却被一瀑霞光般明媚耀眼的刀光所阻,立刻横剑抵挡。

丁月华娇喝一声:“五弟,拦住他!”

锦毛鼠的身形矫如白鹤,被满庭灯火照着,映着手中那一抹长虹般的刀意,傲然充沛,铺天盖地而来。

如此凌厉遽然的刀势,令人目眩神迷。

原来白玉堂这大半年来,日日刻意压制心魔,先天功的造化却是一日千里的精进。

“沉虹斩”刀气化虹,灿若云锦霓裳,却始终守着一点灵台清明,使得三十六式“天绝刀”更脱胎出一套特立独行的人刀合一之术。

他拔刀之时,人已如箭离弦,刀气铺展开来,人影也随即闪到。

展昭夫妇略向后一退,他便已直击跟上,一路叮叮当当不绝之音,刀剑互博之时,已将那黑衣人逼至墙角。

白玉堂勾唇冷笑一声,抖开如意绦便欲拿人,却只听一声清响,一道剑光自夜空中劈面而来。

他微微侧目,只见一把长剑从天而降,堪堪正巧刺到如意绦上,剑尖仿佛灵蛇般刺入,随后一卷,便勾住了。

白玉堂左手横过,也是一卷,便与来人分别扯住绦索两侧。

 

灯影下两厢对峙,来人亦是一身黑衣蒙面,手中一把精钢长剑,剑身略窄。

白玉堂与那蒙面人对视一眼,被那清定冰冷的目光刺了一刺,竟一时愣住了。

就在此刻,先前那黑衣人摆脱白玉堂的刀气压制,便欲遁走。

展昭夫妇双双抢上来,巨阙、湛卢双剑齐出,与那黑衣人碧莹莹的剑身绞在一处,犹如两条白练舞着一条青龙,夜色中剑花挽得如满城榴花般绚丽夺目。

白玉堂刀尖向前,平平递过去,左手翻了几转便将那后来的黑衣人带了过来。那人亦不闪不避,待到刀尖递到眼前,只见他伸出左手,欺霜赛雪的两指便弹上了刀刃。

只听得“嗡!”一声,刀刃铮鸣,这一指仿佛小雪初晴,带着一股清寒真气沿着刀刃蝎行而上,直逼白玉堂握着刀的右手,只震得他虎口发麻。

此时两人不过半步之遥,他闻到对方身上一股奇异的香气,身躯巨震,竟心乱如麻难以自抑,他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对方的眸色纯黑,眼白却清,眼中仿佛藏着雪意江湖、不朽如梦。

心电转念之际,白玉堂忍不住右手翻腕欲使刀尖去挑那人面上的黑色面巾,却见那人眸光一冷,倒飞而起,抬腿便踢向他的面门。

白玉堂向后一个仰身,对方身形陡转,旋身便上了身后墙头。

此时展昭和丁月华夫妇正与那青剑黑衣人激斗,却不料斜地里飞来一枚白石棋子,忙闪避之时,那墙上之人已抛出绳索,将青剑客拉上去,二人身形飘忽,便消失在夜色中。

二人正欲追赶,却被白玉堂横刀拦住。

“五弟,你这是怎么了?”丁月华不由得厉声问道。

白玉堂握紧手中刀,目光深邃,却抿唇不语。

展昭见他神色有异,轻抚了下丁月华的肩膀,道:“看来有事,月华你稍安勿躁,待五弟说清楚。”

“方才后来那人,难道便是刺伤我义兄之人么?”白玉堂似在自问自答,随即又冷笑一声,“若真是如此,那此事倒是须着落在我身上了。”

展昭皱眉问道:“你说什么?你如何得知?”

玉堂还刀入鞘,道:“那人身上便有股异香,只不过……”他微微咬牙,便没了下文。

“五弟,你若不说清楚,今日是休想过我这一关了!”丁月华宝剑斜指,目色微冷。

白玉堂抬头看了她一眼,涩然道:“月华姐姐,此时便着落在我身上,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随即回头向包公等人抱拳施礼,便转身离去,神色惶然,竟是毫无一丝以往的倜傥潇洒。

 

清风明月有高楼,东京汴梁,有的是酒楼、茶馆、瓦子、巷陌,却唯独这清风明月楼与别个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里经常聚着的,都是一群江湖中难得的好汉子、真英雄。

自然,北侠欧阳春便是其中的翘楚人物。

紫髯伯为人慷慨豪侠,仗义疏财,他的朋友遍布天下,当然也包括这东京汴梁的黑白两道。

紫髯伯要请客的地方,自然便是这清明明月楼最显眼的一处。

北侠大马金刀地端坐楼上,尽足了地主之谊,对面坐着的人却神色不那么潇洒自在,任何一个黑道中的成名人物,被这样大喇喇的邀请到这里,和东京城内的白道翘楚相见,自然愉快不到哪里去。

兵就是兵,贼就是贼,自古黑白不同路,兵贼不两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改变不了。

他连连苦笑着,看向对面携剑便服的展御猫,面色冷傲的锦毛鼠,不由得悲从中来,把酒杯拍到桌上,气闷问道:“欧阳春,老子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给我摆的哪门子鸿门宴?”

“鸿门宴?”紫髯伯捻须一笑,“洛兄这样说,真是伤了我们多年的情分。”

洛寒川本是个未语先笑的性子,却被他这一下给气笑了:“北侠大人,咱们十年未见,你如今已是堂堂名侠,在下不过是黑道上风里来雨里去,滚刀趟剑卖命的,干的都是不入流的勾当,与你还有什么情分可讲?”

欧阳春给他倒上一杯清风明月楼最好的十八年女儿红,笑语盈盈:“洛兄何必如此?当年我们也是一起淌过血卖过命的交情,怎么会到如今,如此生分起来了?如今你是堂堂‘无介斋’的斋主,京城黑道中,哪个不为你马首是瞻?今年江湖杀手榜上的前十号,俱是出自你的手笔,你手下可谓猛将如云,只怕这朝野宫廷,都免不得要给您老兄几分薄面了。”

洛寒川一身儒生打扮,若说君子如玉,毫不过分,可谁又知道,这般儒雅的一个人,却是手里握着不知多少人的生杀大权,江湖中人人敬畏的杀手集团“无介斋”的斋主呢?

欧阳春此言一出,展昭心中不由一震,再向这儒生看去,已是带着三分戒备。

“既然老兄知道,那在下就明人不说暗话。”洛寒川指着白玉堂和展昭二人道,“若是你早说今日这二位来到,在下是不愿意见的。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三位都是白道中的领头人物,在下心里知道,敬而远之。但是黑道上的事,恕在下也要按照规矩来办,半点疏忽不得。毕竟,这是拿金银填人头的买卖,在下的这大好头颅,还不知市价几何呢?”

 

“洛斋主,如此说,是不肯帮咱们兄弟一个忙了?”白玉堂听他讲话,心里便有些烦躁,不由得冷声问道。

洛寒川微微一笑:“白五爷这是哪家话?‘无介斋‘大门朝哪里开,还不是诸位几句话的事儿,若是这开封府都容不下在下了,那在下也只得江湖漂泊、天涯羁旅了。”

展昭双目如电,抱拳施礼道:“洛斋主,此话万万不敢当。展某虽供职开封府,却也是出身草莽,清楚这江湖规矩,黑道自有黑道生存的法则,是而多年来不曾对京师的道上诸位朋友的买卖多加插手。只是,此番事关我家大人和颜案院的安危,展某不得不请洛斋主援手一助,事成之后,绝不多讲半句废话!”

洛寒川喜道:“南侠果然信人,如此仁义坦荡,倒是叫洛某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眉开眼笑,哪里有一点黑道龙头的威严可言。

白玉堂靠坐在桌旁,举着酒杯,洒然道:“那么,洛斋主这就是答应了?”

“白五爷,我答应什么了?”

“你!”白玉堂满面怒色,拍案而起。

洛寒川抬眼看向他,神色清雅淡然,竟是毫不见一丝戾气,此时却已有七八条人影从楼外疾奔入内,立于他身后;这几人全部一身黑衣,个个抱剑而立,模样也都长得差不多,一脸的僵硬严肃,显是都带了人皮面具,不过从那湛然有神的双眸中可见,这七八人俱都是内力精深,剑法超群的人物。

白玉堂不由得心内冷笑:好个“无介斋”斋主,果然不是善类。

欧阳春忙打圆场道:“洛兄,这是何必?咱们难得老友相聚,难道不能多谈几句吗?”

洛寒川施礼告辞:“不必了吧!我看这白五爷,并非好相与之人,在下还想多活几年。斋内事物繁忙,在下告辞了!”言毕,他掏出怀中一柄绘着雨过天青满城柳色的折扇,摇摇晃晃地领着那七八个剑士下楼去了。

欧阳春不由得跌足叹道:“五弟!你看你……”

白玉堂未等他话音落下,人便已从窗口窜出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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