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丢丢-金寒水冷大利北方

【过靖衍生/鼠江】倚剑醉红尘 第十二回 、清笛向晚(3)



夜色如水,天地间一色幽蓝静谧。

笛音清越,仿佛庭前落花绮叠萦散、飘零宛转,这笛声中带着一丝怅惋之意,又隐含着脉脉难诉的深情缱绻,在夜色中飘逸开来,直传到曲院荷香的深处。

白玉堂的手指轻抚着竹笛上以素银修补的断痕,他独自坐在凉亭内,笛音不断地从他指间唇边流淌出来。

此时,一个身影立在庭前花树下,月光下,一袭浅杏色的长衣,衣净如洗。

少年的容颜清绝如画,眉尖微微蹙起,正定定地望着他。陌生又熟悉的神色,恍如隔世,又迷离似梦,仿佛一幅已漫过流年缱绻的画卷,一笔笔全是一片伤心画不成。

白玉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他眼中那抹淡然惆怅冻结住了,唇间微顿,笛音断绝。他捏紧了手中竹笛,站起来,一时间,竟是有些失措。

他走下亭来,走到少年面前,低头看着对方抬眼看过来,那神情让他想张嘴说些什么,未及开口,却已痛入心腑。

对方以指作剑,右手两指并捺过来,直攻白玉堂的胸前要穴。

白玉堂向后一撤身,举起手中竹笛应战,两人从亭下一路拆解对招,夜色中仿佛一双清鹤翩跹而舞。

洛寒江的指间如凝冰雪,清寒之气迫面而来,他这路指法杂糅了剑意和指上的功夫,如小雪初晴般的轻盈写意。

白玉堂掌中的短笛亦融入了他自身的刀法,挽起繁花寂寂的刀剑如梦之意。

终于,白玉堂背靠亭柱,洛寒江双指捺向他的眉间,他不闪不避,掌中短笛去点对方肩头曲池穴,洛寒江腰身一拧侧身避过,左手双指夹住了短笛,白玉堂的右手勾住他的腰带,把人往怀中一带。

洛寒江侧目看着他,冷冷道:“我们见过。你认识我,对不对?”

“是。”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很好的人。”

月色寂寂,清冷的异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如在梦中。

“那么,你呢?你是我什么人?”

……

 

一时失语,朋友?知己?兄弟?在经历过种种之后,还如何淡然坦荡地相交?

若是重来一遍,是否还会愧悔当日的所作所为?彼此猜度,忌惮,却又生死与共,种种隐瞒,刻意的试探,以及……那些无法回首的刻骨疼痛。

几乎让这夏夜变得令人不寒而栗。

白玉堂手中松脱,低头垂目,唇边似有凄凉的笑意,淡淡道:“你若还能把我当朋友,我便已满足了。”

洛寒江抬手扶额,蹙眉微闭双目:“我知道,有些事情他们没有告诉我。大哥对我极好,我也不想多问。轻歌是个坦荡无畏的人,问了也是无用。”

他抬首轻笑,凑到白玉堂耳边,轻轻说:“但我知道,你会对我讲真话,是不是?”

他的嗓音比平日略低沉,带着点沙哑,呼吸之间除了“天平碧海”的浓烈香气还有菖蒲青梅淡淡微苦的酒气。

白玉堂的心猛然悸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抱住对方。

洛寒江似乎被吓住了,眼中浮起一丝凛然的杀意,却一动不动地被对方紧紧搂在怀里;此时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彼此呼吸触觉几乎融到一起。

白玉堂亦为自己此时的唐突有些懊恼,但却无法放手,只柔缓地靠着亭柱,长腿微曲,搂住对方的腰身,抬头望着对方的双眸。

洛寒江忽然眼中如春江乍暖,莞尔一笑,轻轻贴上来,双唇点在白玉堂的唇间,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酒香异香弥弥漫在唇齿之间。

白玉堂觉得有些晕,却无法抑制地去品尝那柔嫩的唇瓣,他抬起右手揉上洛寒江后脑上柔软的发丝,左手更紧地搂住对方的腰间。唇齿相依,怯怯地彼此依偎着,慢慢地探出舌尖,舔舐着唇瓣,对方的唇被迫开一丝缝隙,柔软的舌尖轻轻抵进去,勾引着那柔滑的小舌,甫一相触,便逃了开去,彼此都有些生涩、羞窘,却又带着点好奇地再度舔过来。

……

月夜如歌,清甜若梦;开辟鸿蒙,为谁情种。

原来直到此刻,这经年来空落落的胸臆中,方得到一丝圆满,一份笃定。

隔了良久,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唇分,四目相对。

“小江……”白玉堂的嗓音有些压抑的沙哑。

洛寒江觉得心里,一阵麻痒又有些微的酥痛,他抿了抿唇瓣,低声道:“大哥说,这个就叫做‘燕好’,是不是?”

“不仅仅如此。”白玉堂额头抵住他,轻轻笑,“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大哥会告诉你这个?”

洛寒江拉起他的手,笑道:“你跟我来。”

 

小楼清疏,烛影摇红,人影影影倬倬地映在明瓦窗上。

洛寒川的嗓音圆润优雅,此刻却含着些苦恼之意:“你托我的事,我怎能不办,况且这孩子也和我有些渊源,我怎么会亏待他?”

“别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一个清冷孤绝的嗓音响起,白玉堂心中不由一凛。

那人叙叙道:“你这种风流坯子,不把他带累坏了,我就要庆幸了。”

“这你就冤枉我了,我虽然风流,却风流的极有品,况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三两日就不记得人了,我怎么带累他?我左不过偶尔去些花街柳巷坐坐,那也是公事,他是不去的。”

“偶尔去花街柳巷坐坐?你倒好意思说的如此正大堂皇了?”

“你若吃醋,我便不再去了。”

“算了吧!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哪里有吃醋的本钱?”

“温言!你这么说,可是让我伤心坏了。莫非,不是因着今日七夕佳节,你才肯纡尊降贵来我这小楼坐坐吗?”

“今日正是他用药的日子,我才会赶回来,和你有什么干系?”

“唉,想不到我们十年情意,竟然要因为这个孩子,你才肯来求我,见我么?”

“够了,少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态。我问你,白玉堂为何会在此?”

“这位小爷自己闯上门来,我也无可奈何啊?”

“我当初说过什么,你全忘了?你把他送走有多难?”

“这你怎么能怪我?”

“你堂堂无介斋主,手眼通天的本领,这点小事还能难倒?”

“送他走容易,这‘天平碧海’可是难得,况且要瞒一个白玉堂哪里那么容易?你以为我真的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吗?”

“‘天平碧海’我自会想办法,如今他们已是见了面,早晚又要生出事端来,你说怎么办?”

“有什么事端?我就不喜欢你这种棒打鸳鸯的作为!”洛寒川忽然声音高了点。

那人也不逞多让,一掌拍在桌上,冷笑:“我棒打鸳鸯?你倒是好人?他爱妻亡故,正是伤心的时候,一个男人……你这种下流坯子懂得什么?”

“我是下流坯子,你这活菩萨还不是欢喜的很?”

一阵窸窣之声,忽然一声衣帛碎裂之声,两条身影交叠纠缠起来,双双栽倒下去。

只听到洛寒川嗓音暗哑地说:“温言,你倒是听我一句劝,这桩事情,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我们做好人就做到底。”

“嗯……啊……”陈温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情欲沙哑,“你懂什么?若不是……嗯……若不是当日出了事,我怎么会……答允他用‘天平碧海’……呃……你放开……啊!”

余下的只听到一阵低喘呻吟之声,再无话语了。

……

白玉堂靠在小楼窗外,心绪如潮,酸苦难言,他抬眼看过来,小江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小江的笑容清浅天真,如在梦中;白玉堂把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压抑成了唇边的一声轻叹,执手相看之际,已是几世几年。

莹莹烛光透过明瓦轩窗照在两人脸上,窗内是春情无限,窗外却是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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