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丢丢-金寒水冷大利北方

以父之名(1、2)

1、


林老板死的时候,成潇还是东城的一个小混混。那时候他只有十九岁,镇日里做着些当上老大的美梦。

林瑞大概和林老板有些亲戚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无人说得清,一个姓的,不是联姻就是同族了,K城算是个极其现代化的大城市,然而在华人中却总是有着故有的传统,被刻意保存下来。比如,兄弟情义?比如,古典主义的某些道德观。

所以,林瑞成为了东城区所有帮派中口口相传的一个特别异类的存在。

性取向在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早已经失去了让人谈论的资本,然而在华人社区中,十年前还仍然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可说,相比之下,林瑞的坦荡无畏,反倒格外惹眼。当然,不仅仅因为他的性取向,还因为他身上一直流传的某些暧昧不明的秘闻。

当年,一夜之间,成潇作为西城老大成誉的私生子被公布于世,而同时代表了林老板彻底的覆灭。


那一晚,林老板正领着一群妞儿在自己麾下最大的一个BAR里狂欢,突然闯进来的西城人,举起枪扫射一番。

林老板被成潇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几乎变成了筛子底,全身找不到几个没弹孔的地方。

成誉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东城区的掌控权,同时宣布了成潇为K市地下社团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当时,成潇沉着脸握着枪站在尸山血海中,脸色苍白,眉间还带着一丝血污,有人说,那一刻仿佛见到了修罗再生。

成誉的手下把在二楼嗑药吸粉的一群男女都拉了下来,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林老板的亲信甚至亲属。毫无疑问,林老板是个爱好美色的,他的得力手下无一个不是少见的俊男美女,其中有几个混血小女孩儿漂亮的惊人,或许这也是过去两年中成潇可以轻易取得他信任的原因,毕竟这K市未来的掌门人,长了一张无懈可击的脸。

同时下来的还有刚刚还在和姘头乱搞完的林瑞,他的姘头当时是林老板的头马——徐惟。

曾经,徐惟是成潇心目中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英俊非凡、枪法出众,更重要的是,有着一股让无数男人女人都为之疯狂的荷尔蒙气息。

然而此时,这不可一世的男人仿佛有些狼狈地被几个西城喽啰抓住头发强制仰起,双手也被两个人狠狠踩踏在地上,俊美无匹的脸上有着一丝纵欲过度的颓然,眼神灰败地直看过来。

林瑞站在他身边,没有人试图制服他,当然了,谁会对一个乱搞成性、毫无抵抗能力的娘娘腔有防备之心?

事实上,他此刻的状态也颇有点让人无法下手。他头发略长,刘海汗湿着随意搭在额前,露出他那双睫毛还湿漉漉的双眼,黑白分明地向上看人,嘴唇还带着一丝被噬咬过后的潮红,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浅蓝色衬衫遮不住身上满是欢爱过后的痕迹,匆忙之间唯一系上的两粒扣子还系错了位置,露出大片的胸肌和锁骨,下身一条破烂的牛仔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内裤的边。整个人仿佛是刚被人从床上强行拉起来的样子,让他没精神地随意靠站在大厅的柱子边,头顶上方还在乱转霓虹彩灯在他脸上形成了斑驳的影像。


成誉本人是在风月场中经历过无数的,男女对他来说自然是无所谓。

他以前也见过林瑞,一直觉得这个传闻中东城的“蜂王”不过是个喜欢乱搞嗑药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个喜欢在下面的娘炮,所以从来没在意过。这一下猛然见到人,反而心里打了个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天生尤物。

他皱了皱眉头,用下巴指了指:“这怎么处理?”显然,他问的是成潇。成誉虽然称不上是个好父亲,却是个名副其实的上位者。他年近半百,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活着,自然要为他的上位费尽心思,此时也正是个让成潇立威的好机会。

成潇握紧了手中的“沙漠之鹰”,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徐惟,亮晶晶的枪头抵住对方的下巴,扣了下保险。

“等等!”林瑞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情欲过后的沙哑。

成潇眯了眼睛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五彩斑驳的灯光中交集,对方的眸光水润潋滟,微张的嘴想要说一些什么,却无法继续下去。

“徐惟是个人才!”成誉阴沉的嗓音响起。

成潇慢慢撤回枪,轻轻吹了一下枪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笑得天真无邪:“好!以后,他是我的头马。”

林瑞仿佛松了口气,颓然靠着柱子,慢慢把自己的衬衫扣子一粒粒系上,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极其简单的动作也仿佛弹钢琴般带着优雅圆熟的韵律。

成誉大踏步走过去,捏住林瑞的下巴,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脸:“那么林少,以后帮衬些!”

林瑞脸上笑得有些谄媚:“这个是自然。”他下意识地伸出一截舌尖,舔了舔饱满的下唇,骨子里透出的放浪形骸,让成誉紧了紧眉头,松开指,只觉得对方那尖尖的下颌上肌肤柔滑,潮湿的汗意带着血腥气直扑他的感官。年近半百的K市大佬,忽然觉得自己夜路走多了,真是难免遇到鬼,还是个艳鬼。


这几年,成潇有滋有味地做着K市地下皇帝的太子爷,钱多,妞儿也不少,春风得意。

徐惟成了他的得力干将,这人也是奇怪,虽然说称不上什么忠烈,却对每个主子都算尽心尽力。

林瑞则成了K市帮派中一个不可说的禁忌,他和徐惟的事情当年也算闹得人尽皆知,可谁都知道徐惟是个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而林瑞的“蜂王”之名更出名。

自打林老板死了之后,他似乎收敛了很多,平时出入场子,也都带着一副十分正经的面孔,更何况,他十有八九是和那位天天冷着脸的太子爷同进同出,让许多对他打着些主意的人,暗自却步。

然而,唯有成誉知道,这个放荡货色才是他昔日最可怕的对手。这人狡黠如狐,又善忍耐伪装,兼具放荡的尤物和绝佳的军师双重身份,东城的生意倒有一多半是掌握在他手中的。然而这人也有他自己的弱点,那就是贪!他贪恋美食、美色,爱钱又热衷享受,怕疼怕死。

两人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林瑞哭得眼睛湿漉漉的,高潮过后的身子带着红晕发着抖,成誉用枪口抵住他线条漂亮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威胁:“你什么人都可以搞,千万不要搞我儿子,懂不懂?”

林瑞的一双眼黑白分明向上看过来,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成誉心里知道,这小狐狸不会这么安分的,但是他也相信自己威慑力仍然有效,毕竟这K市,还是他成誉说了算。


2、


成潇26岁的生日PARTY,是在东城举行的,自然是因为这里现在已经实际上存在于他的控制下。比起成誉,他长得更像他那个早已死了很多年的老妈,那女人是个混血儿,长得惊人的美,还带着一丝野性,也无怪乎让当年的成誉不经意间留下了自己的种。

然而,这K市地下王朝的太子爷虽然长着这么一张漂亮惊人的脸,行事作风却更像成誉,顽固霸道、阴沉冷酷,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比起成誉天生领袖的风范,他身上有一种更为孤戾桀骜的气质,让人更加难以揣测,常常不寒而栗。

林瑞其实很厌恶自己现在的这份工作,天天陪着这么个冷血顽固的太子爷,还要给他出谋划策,而尤其讨厌的是他那双整日阴沉的双眼,在自己身上打转的那个样子。

有时候,他想起成誉的话,不由得暗自耸了耸肩:谁会想要搞这小子?看到他,我逃还来不及呢?

诚然,林瑞天性中狡猾如狐,让他直觉般地意识到这比他小了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是他难以掌控的,这比起徐惟那种荷尔蒙爆棚的男子气或是成誉那种天生压迫感强烈的王者之气,更让人害怕。


成誉这两年因为年纪渐长,身上旧日的伤更加不适宜K市潮湿阴冷的冬天,所以过了秋天就去南欧度假了。连唯一儿子的生日,也只是发来视频祝贺。

成潇自然也无所谓,他十七岁前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自然此后的人生中也不需要这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相比之下,他对林瑞的感情反倒是更深刻复杂些。

在成潇心里,林瑞似乎是个烂好人般的存在。

成潇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认识了林瑞,那会儿他老妈是东城的一个粉妹,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些散户生意,偶尔也会把成潇扔在酒吧的包间里去做熟客的生意。

林瑞十几岁就出入林老板的酒吧,少年时期的林瑞还带着点清纯的楚楚风情,是不少人追逐的对象,他那时候头发长得盖着耳朵,经常咬着唇吃吃笑得极其天然。

那天,林瑞皱着眉看着这孩子一脸严肃紧绷小脸,手里还端着一杯威士忌,马上抢过来,拎着他的脖领子就出了酒吧,一直把他带到路边的奶茶店里,给他点了一杯牛奶,自己要了一杯奶茶。

“小孩子,喝什么酒!多喝牛奶才能长得高。”林瑞咬着吸管,揉着成潇头上柔软的发丝,他笑得见牙不见眼,雪白的牙齿和弯弯的眼睛,额上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毛,眼角有一颗小痣,明媚动人。

成潇喝了一大口牛奶,甜丝丝温热热,一直灌到他心里去。


就这么十几年,如流水般过去了,当年那个牛奶沾着嘴唇的孩子仿佛还在昨天,而现在这个冷面俊颜的太子爷,却已经高过他半个头。

林瑞悄悄叹口气,关上了视频,还是那副见牙不见眼的笑意:“这老头子,倒是天天逍遥自在。”

成潇靠坐在会议桌旁,对刚才的视频毫无感觉,低垂的眉眼遮住了情绪,他最近有点忙碌,很多事情都压在头上,休息得很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林瑞挑开百叶窗看看窗外,语气轻俏:“差不多天要黑了,我下去让他们准备一下。”说着,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出去,却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气拉了回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林瑞被人压制在门后。

成潇沉着脸把他推撞在门上,林瑞觉得自己的腰背都要被撞碎了,肩膀被人压制着,双腿也被对方挤过来动弹不了。

林瑞舔了舔唇,轻笑了一下:“太子爷,你这是干什么?”

成潇抬起左手,用手指在他唇上滑动:“你说呢?”

林瑞只觉得自己头疼极了,他抬手抵住成潇的胸口,感受到掌心处年轻人鼓起的胸肌和温热跳动的心跳,哑着嗓子:“成潇,你冷静点。你知道,我这人名声不大好,你又这么年轻貌美的,万一玩出火来,我可不能对你负责的哦!再说,被你老爸知道了……”他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堵住了嘴。

这个吻似乎来得十分突然,两个人都不是生涩的新手,林瑞固然是个舌头能给樱桃打结的个中高手。而成潇似乎更掌握了主动权,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强硬霸道又带着一股阴狠和冷酷,他力气大得很,超过了林瑞的想象。

被强制抬起的下巴,嘴巴被迫张开承受着对方的噬咬,氧气在压制中被渐渐夺取,掠夺得丝毫不剩。林瑞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记忆中的成潇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成潇。他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即使在当年的帮派争斗中,他也被他骗过了,但是在他心里,成潇永远是那个拿着一把刀砍人后,还会跑到水池边拼命洗手的孩子。

然而,这个孩子此时却在做着和他生命中遇到的所有男人包括他父亲一模一样的事情,这种觉悟,让他忽然间觉得恶心,他剧烈颤抖着,似乎要呕吐出来。

成潇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些异样,放开了禁锢。

林瑞弯下腰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干呕,好像个被侮辱的女人似的眼角飙着泪。

“你怎么了?”成潇蹲下来,扶起他的肩膀,看到林瑞的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似的楚楚可怜,和当年他认识的那个少年没什么区别。这样的情形,几乎逼疯了成潇,他把人整个抱在怀里,闷声说:“我要你!”

林瑞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了下来,该来的总会来,或者在当年看到他拿着枪抵住徐惟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林瑞抬起头,忽然笑得异常甜美,他抬手捏了捏成潇的下巴:“K市最年轻漂亮的太子爷,看来我还是赚到了。”一瞬间,当年那个风月场中无往不利的“蜂王”似乎又回来了。

他拉着成潇站起来,向后轻仰,靠在门上,抬手一颗一颗的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解到第四颗的时候,被成潇一把拉住了手,两人视线交缠,仿佛当年那场血腥屠杀后的劫后余生。

成潇的双眼黑漆漆的,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抬手狠狠扇了林瑞一个耳光。

林瑞的脸被大力抽的偏了过去,嘴角裂开流出血来。

成潇压住他整个人,狠狠地吻住他的唇,把血吞下去,林瑞转而狠狠咬他的唇,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仿佛不死不久的搏杀。

隔了许久,成潇喘息着抵住林瑞的额头,嘶哑地说:“我要的和别人不一样,你应该知道。”

林瑞微微闭着眼睛,轻轻说:“你要的,我给不了。”

成潇捏住他的下巴,几乎咬牙切齿:“我要定了!不管你给不给,结果都是一样。”

林瑞睁开眼,看着眼前眯着眼睛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沙漠中的孤狼,他鼻间酸了一酸,抑住泪意,笑出来:“好啊!我们来打个赌,我输了,一切都听你的;你输了,放我和徐惟离开。”

“好!”成潇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推开他,开门出去了。

林瑞靠在门边,听着楼下的音乐声骤然响起,一场午夜狂欢,正要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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