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丢丢-金寒水冷大利北方

以父之名(3)

3、

过了11月后,K市天气就变得异常阴冷潮湿,黏腻得像女人的来了大姨妈一样让人烦躁。
太子爷成潇正巧出生在这个时节,从小对于他来说,生日就几乎没有过太好的记忆,当然也包括今天。
第一轮酒还没过,在他的示意下,酒吧里的男女们就开始疯了起来。
帮派的硬核Rapper跳上舞台开始表演口技,几个兔女郎猫女郎俏护士开始在人群里到处穿梭,跳吧台的找男人的high得过了火。

这时候,徐惟才来了,他一进场子,就难免有几个妞儿端着酒杯靠过来。
徐惟是太子爷的头马,以前他也是林老板的头马.
大概一个人,头马当惯了,身上难免就有了那么一股气势。
所谓的头马就是:酒,你得替老大喝了;子弹,你得替老大挡了;妞儿,当然你不能替老大泡,而是洗白白送上老大的床,再把后续一些无聊的闲事儿打发干净了;老大想干掉的人,你要一声不响干净利落地赶快处理掉。
徐惟十五岁开始在地下打黑市拳,英俊如魔鬼、出手狠辣,言语不多。相比孔雀一样到处招摇的林瑞,他无疑更像一头训练有素的猎犬,老大叫他咬谁他就咬谁,绝不多说半句。
作为成潇的头马,这几年来,他替成潇挡过枪子儿、砍过仇人、送过粉、卖过人,就为了当年的不杀之恩,忠心耿耿到现在。这样的人,在帮派里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让男人崇敬,让女人向往。
所以,徐惟进门后,满场疯着的男男女女难免都向他看过来,舞台上的RAPPER也打着响指向他致意。
这时候,徐惟只是默默走到成潇面前,把提在手里的大提琴盒子递给成潇的跟班MC明,微笑:“太子爷,找了点新玩意儿来给你庆祝。”
成潇看了一眼,递给他一只雪茄,微微撇了嘴角:“还是你懂。”
徐惟忙接了过来,先帮成潇点了,再给自己点火:“先看喜不喜欢?”

成潇挥了挥手,招呼MC明跟着他上楼去,到了楼梯转角,和刚下来的林瑞擦肩而过。
作为今晚这场PARTY的发起者,林瑞自然是要下来应酬的,他穿着件灰色紧身TEE,肩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开衫,看起来休闲优雅,脸上是干净的,耳朵上带着一对钻石耳钉,在暗夜中闪闪发亮。
他走到吧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一张吧凳上,整个人没力气似的靠着。
吧台边喝酒的也在玩儿着,妞儿们把盐洒在自己脖子上,手里拿着青柠檬,每个邀她们的男人都要先舔一下她们脖子上的盐,再吃一口手里的柠檬,然后喝完一整个shot杯中的龙舌兰酒。
音乐声响得震耳欲聋,恍惚间,徐惟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他夹着烟的手里端着一杯酒,整个人身上混合着酒气和烟味儿。
这熟悉的味道,让林瑞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只是随意向后一靠,便靠在徐惟的胸口。徐惟抬起他的下巴,吻了过来,俩人立刻像磁铁一样吸住就分不开了。
灯光昏暗,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舞池中共舞的一些男男女女开始互相接吻,有些女人把内衣扔到舞台上,RAPPER歌手勾住了内衣带子,在台上吼得更加卖力。

整个夜店里弥漫着干冰伪造出来的雾气,混合着空气中的烟味酒味可卡因的气味儿,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徐惟把林瑞顶在角落的墙上,揉乱了他的长发。林瑞散漫地搂抱着他的肩膀,双腿圈住他的腰,身上的开衫早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撩到胸口的灰色紧身TEE,胸口裸露在灯光下,皮肤被冷空气刺激得有些颤栗着。
成潇出现在二楼的回廊处,他这个位置可以俯视全场。他刚刚在办公室里摆弄徐惟送给他的一把最新款MP5冲锋枪,德国佬的货,带消音和红外跟踪。K市太子爷手里玩着把新款的军火,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徐惟和成潇都是个中高手。
成潇举着枪托,红外线瞄准镜打开着,一束细细的光线射出来。
这时,林瑞正抚摸着徐惟的光头,他的目光仿佛猫眼般对上了那束细微的红线,徐惟的后脑处此时正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闪烁。
林瑞眯起了眼睛,狠狠咬了一口徐惟的嘴唇,低声向他说了句什么,对方耸耸肩便把他放开了,随即在他腰间又捏了一把,就转身扑到舞池里去找更多的乐子。
成潇从瞄准镜里看清了林瑞的表情动作,那人猫一样眯起了双眼,用手比划了个手枪的动作在嘴边吹了一口,他的双唇水光潋滟,带着些潮红,薄俏的上唇和丰满而富有感情的下唇,组合成了完美的性感。
成潇慢慢放下枪,丢给了身后的MC明,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跟班识相地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林瑞端着个盘子,拎了瓶酒,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让人又爱又恨的那种轻浮笑容,仿佛一个寻欢归来的浪荡子,让成潇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个深闺怨妇。
林瑞看着斜歪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DIOR HOMME,里面没有穿衬衫,只在脖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领带,年轻漂亮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林瑞用手抚了下成潇的额头,笑起来:“怎么,你的BIRTHDAY PARTY,都开心不起来?”
“你忘了,我妈是这天死的?”成潇闷闷地说。
林瑞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心里有点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成潇猛地坐起来,扣住他的手腕,冷冷地说:“你是故意的吧?”
林瑞皱眉嘶声轻呼:“疼!”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水润的眼眶开始泛红。
成潇松开了手,抱胸向后一靠,两条长腿搭到茶几上。
林瑞侧身坐在他身旁,把瓶子里的龙舌兰酒倒了两杯,伸手揉了揉成潇的发:“来吧!潇儿长大了,也可以喝一点酒了,是不是?”
成潇斜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把腿放下来,微微侧过身和林瑞面对面,拿起盘子里的食盐瓶子在手中摩挲。
这是当年林瑞教他喝的第一种酒,成潇忽然发觉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林瑞教给他的。
他第一次杀人,是林瑞给他洗干净血迹,带他走到林老板面前;第一次用的枪,是林瑞交给他的;第一次跟姑娘上床,是林瑞带着他去的;第一次跟人火拼,是林瑞护着他回来的;第一次……
那些陈年往事,好像生长在成潇生命中无法割断的藤蔓,密密严严得包裹了他整个心脏。
这个人大不了他几岁,怕疼怕冷怕死,胆小而又狡猾,聪明而又放荡。
在K市的黑道上,这个人是众人追逐又唾弃的“蜂王”,是这个地下王朝的军师,也是他手下得力干将的多年情人,甚至是他父亲的禁脔之一。
然而,对于成潇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这个人像他的兄长,也像他的父亲。
他教给他的,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生存”!

林瑞看着成潇黑漆漆的眼眸中,藏着一种他从来都不了解的情绪,那种想要逃走的情绪再度涌上来。
成潇伸手稍微扯开了点林瑞的领子,把食盐撒在他的脖子到锁骨上,然后放了两片切好的青柠檬上去,眯起眼微微笑:“我记得,你教过我,要这样喝,才对!”他整个人贴上来,伸出舌头,舔在了林瑞的脖子上,咬住柠檬片,一路擦着向下划去,划过锁骨,手上力气加大,把对方的领子扯到肩头,隔着柠檬片狠狠咬住了肩膀。
食盐和柠檬的汁液,浸入肩头的伤口,林瑞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立刻尖叫出来,他对疼痛十分敏感,这一疼整个人都失了力气,软倒在成潇的怀里。
成潇狠狠舔着他的伤口,好像一匹失怙的小狼般温存又带着一丝残忍,他搂住林瑞的腰身,另一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倒在了林瑞肩头的伤口上。
这一下,林瑞几乎疼得晕过去,只靠在他怀里喘气,口气恶狠狠的:“你这小狼崽子,真是心狠手辣,比你老爹还毒!操!”
成潇咬住他的耳朵,轻轻说:“不是我比他毒,是因为我比他更了解你而已。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包括徐惟在内,你说对不对?”
林瑞想起来当年和徐惟一起在孤儿院里,曾经看过那篇《东郭先生与狼》的童话,想不到他这多年风月场中的东郭先生,竟也遇到了狼,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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